下午四點。

明衍還在醬子，卓漸清自然不會趕他，因為兩個小時前和榮煜的見面讓明衍對於婚典的規劃有了大的改動，他就在醬子更改起來。

有人也來到了醬子，洛洛正拿著水壺準備給明衍續水“歡迎光臨。”定睛一看，來人是唐晶。

唐晶也沒想到洛洛會回來“洛洛？”

“唐小姐。”洛洛也笑臉相待“好久不見。”

“真是好久不見，我都不敢認你了。”唐晶邊說邊走入店內，也知道此刻店裏應該沒什麽客人，擡頭看見了明衍。

明衍自然也看見了她，微笑頷首，沒有想說話的意思。

洛洛放下水壺，去拿了一個幹凈杯子倒了水。

唐晶脫去大衣，坐到吧臺那邊，洛洛將水放到她手邊，唐晶點了一份拉面，拿起水杯，轉頭看向那位香港見過的少年，沒想到他會在此，不過她心情不好無意與人過多交談。

洛洛記下了，給唐晶下單後，又回來給明衍續了杯水。

“謝謝。”明衍雖然在忙，但也對洛洛為自己添水的服務感激。

洛洛看見他攤在桌上的i pad和筆電，還有不少紙，也因為剛才榮煜和他討論時自己多少聽到一些“你負責賀涵哥和榮少的結婚典禮？厲害。”

唐晶是背對他們，但也將洛洛和明衍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。

“沒有，很多事我也是頭一次接觸，多虧了團隊裏的詹姆斯老師。”明衍喝了口水“不過我覺得挺有意義的，生父親媽的婚禮由我策劃，對於我們三個人都是一個非常特別的記憶。”並不在意店內有其他人。

唐晶手裏的茶杯有些拿不穩了：生父親媽？什麽意思？！

“你真的是賀涵哥的兒子？”洛洛這個疑問上次並沒有得到肯定的回答。

明衍仰頭，讓洛洛看清自己的五官“不像？”

“我就是特別，驚訝。”驚訝賀涵竟然會有你這麽大的兒子，洛洛其實覺得這位少年眉宇和賀涵很是相似“賀涵哥一定非常高興，突然有你這麽英俊的兒子。”

明衍笑瞇了眼。

洛洛和明衍說了幾句後離開。

唐晶這才回過頭“在香港的時候你曾說不知道自己姓什麽，可其實你很清楚自己是誰！”

明衍斂了幾分笑意，只維持淡笑“他們的覆合與我無關，也與你無關；唐阿姨，你們的事我做晚輩無權幹預或者左右，我和我爸見面是在他從香港回來後，那時他已經和你說清道明，行程表中也有了北京之行的安排。”他雖然一直在外面跑，但有些事還是能從黎鴻輝那裏得知，對於她的失控多少有些不滿，所以剛才洛洛問自己的時候他實話告知了。

唐晶瞧著明衍的五官，是啊，從第一次見面後就覺得這張臉似曾相識：這孩子竟然是賀涵的兒子！

明衍收拾了自己的東西，拿起背包，起身，打算走人。

“你在香港是跟著賀涵還是跟著我？現在，是等我？”唐晶也轉過身，背對欲走的明衍。

“不是，我在這裏修改父母親的結婚典禮計劃。”明衍停了腳步“遇到你算是無巧不成書，但告訴我的身份是有些故意，他們是我的親人，我不能容忍他們因誰而受傷害。”可因為你，他們被人評頭論足的說三道四，這點不能不介意“我忘了是在哪本書裏看到的，但有這麽幾句話，算是對多餘的定義，夏天的棉襖、冬天的蒲扇，還有等他已經心冷後你的殷勤。”感情本就沒有誰對誰錯，或者先來後到之說，但感情是雙方的事，一方已經徹底結束，你還想要挽回就變得多餘了，轉頭看向背對自己的女人“你很優秀，所以別讓自己變成了‘多餘’，再見。”說完便離開了小店。

正打算將唐晶點的面送出的洛洛聽見什麽落地的碎落聲，立刻快步出來，看見自己剛才給唐晶倒水的杯子落在了地上，四分五裂，而唐晶的表情比這四分五裂的白色杯子更慘不忍睹。

唐晶有些機械的轉看卓漸清“老卓，我是多餘的……”

卓漸清將那份拉面從吧臺內端到了唐晶面前，語重心長“棄我去者，昨日之日不可留。”

……

後面幾天的一天早上。

陳俊生和淩玲吃著早餐，陳俊生看著手機朋友圈，他最近為了璨星的事忙死，很久沒有看朋友圈，所以借著早餐時間放松會兒。

淩玲給他剝了一只白煮蛋“賀涵和榮煜是不是已經登記了？”說這個也是有些以話引話。
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陳俊生眼睛沒離開手機屏“應該不會吧。”

“黎鴻輝發在朋友圈裏結婚證，我聽其他人說了。”如果這事是真的，那自己和陳俊生自然也就不受那條不成為的規定管束了“你也算是賀涵的心腹愛將，如果這事是真的，你應該要恭喜他的；要不，你問問賀涵。”

陳俊生放下手機“這事我怎麽問？”

“你不問怎麽知道賀涵不會告訴你呢？這是喜事啊，有什麽見不得人的。”淩玲將雞蛋給他“你既然立志要跟著賀涵，那就跟跟緊，老板結婚這麽大的事你都不知道，算什麽心腹？而且榮煜怎麽說都有那種讓人遙不可及的豪門背景，所有人都說賀涵事業的第二春來了，我聽聞董事會對賀涵的工作是很認可的，說不定賀涵過幾年還能進董事會。”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，如果陳俊生跟著得益，那對自己和兒子當然是最好不過的。

陳俊生在工作上還是腳踏實地“那也是他的事，再說，這是私事。”

“我覺得他們登記了，不然唐晶不會一下子反應這麽大。”淩玲覺得前些日子唐晶在餐廳大鬧的事情肯定和這有關“她等了十年賀涵都不肯娶她，反應大也是情理之中；這個唐晶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解決好，還一天到晚為了羅子君找我麻煩，索性提醒她一下，讓她自己拎拎清楚，大家也就輕松了。”

陳俊生聽出了端倪“唐晶找過你？”

淩玲有些心虛，更有些意料之外陳俊生此刻的敏銳“啊。”

“你跟她說什麽了？”陳俊生嘴裏這麽問，心裏卻浮起一絲擔憂，上次聚會她在黎鴻輝和常潔手裏沒討到半點便宜，她一定會和唐晶說些有的沒的。

淩玲避開了陳俊生的目光“其實也沒說什麽，就是實話實說，榮煜在辰星裏已經說一不二，輪不到唐晶再為了羅子君來送什麽下午茶。”

陳俊生聽出了淩玲的險惡用心“你這不是存心的嘛！不管如何現在榮煜在公司裏還是給你我幾分顏面的，你也知道她有常人可望不可及的背景，你真想被她玩死啊！”

“是她們先惹的我！”淩玲理直氣壯“我好好的在辰星上班，她們把羅子君送過來了，還警告我、威脅我、甚至羞辱我！陳俊生，你也有份。”她又過往一般將責任推得一幹二凈“你已經和羅子君離婚了，你是我老公，你不覺得你對前妻的關心超過我了。”

“正因為我們現在算是一家人，你是不是有什麽決定，有什麽問題你要跟我商量一下。”陳俊生覺得淩玲真是太過斤斤計較又工於心計“現在的情況是，不管你如何做羅子君已經在公司了，賀涵榮煜還是這個公司裏的老板，你這樣容不下她，又背後算計榮煜，挑撥唐晶，你想過賀涵知道了他會怎麽做嗎？不說他，就那黎鴻輝和常潔，他們要是知道了你能有好果子吃嗎？”

淩玲有些無辜的看著生氣的陳俊生“我也沒說什麽。”

“我真的希望你沒說什麽。”陳俊生也斂了剛才的急躁，結束了自己的早餐，起身。

淩玲動動唇，在陳俊生離開後作出了一付不覺自己哪裏做錯的表情，但也同時很懊喪，自己本來想將‘結婚證’話題引到他們之間懸而未決的登記問題，沒想到陳俊生反而生氣了。陳俊生那句‘算是’一家人讓她心中忐忑。

……

辰星的日常也是相當忙碌，賀涵和榮煜都為了各自負責的案子開了一個早上的會。下午賀涵和榮煜也都各自約了客戶見面，還要處理公司行政上的一些日常事務，所以午飯時間很短。

兩人的會差不多時間結束，先結束的賀涵等了榮煜一會兒“這個時間點去老卓那裏吃碗面吧。”

“我讓人點了牛肉三明治。”榮煜已經安排了“上次你不是說那家三明治好吃嘛；今天要出預算？”

賀涵也不操心吃飯問題，和榮煜一起往裏走“對，你呢？”

“明天。”也不得輕松。

“明天你要做體檢，是約了九點。”賀涵對此不敢掉以輕心“我送你……”他手機響了，看了標識，竟然是丈母娘謝燕婉，不敢不接“媽，我是賀涵，您有什麽事？”

“我是明煒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了男子沈穩的聲音。

“您等我一下，這裏有點吵，我回辦公室聽。”賀涵用含有敬意的口吻說。

榮煜轉頭：能被賀涵稱為媽的女子，自己的媽，該不會聽到這次流言蜚語所以來質問女婿了吧，不能夠啊！以母親的腹黑，就算要質問也不會劈頭蓋臉……

賀涵快步回自己的辦公室。

榮煜摸摸鼻子，沒有跟進去，還是等賀涵與母親通完電話再問。

賀涵站在自己辦公室窗戶前“可以說了。”

“處理好你和前女友的關系，我明家的姑娘容不得別人說三道四。”明煒沒有任何修飾詞匯“老爺子和老太太現在只知道你們登記了，但是應該有人和你說過，只要老爺子發話，那種存儲於電腦的虛擬編碼將會毫無用處。”

賀涵太陽穴的肌膚被扯動了下“這件事是我處理的不夠好，抱歉。”

“老爺子老太太年紀大了，雖然身子骨還硬朗，但我們做小輩的還是要讓他們安度晚年才好。”明煒說起他們態度柔和了很多“你也瞧見了南南對他們非常敬愛與孝順，她肯定是不願因你那位不消停的前女友而讓二老為她擔心。”

賀涵沒有說話，聽著電話“我很抱歉因為這件事讓南南的聲譽受損，是我沒有處理好，你說的對，這種被人傳的面目全非的流言蜚語不該影響二老的情緒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
“不在意並不代表不受傷，你的前女友孤家寡人，沒有家人，但是南南有家人。”明煒態度有些轉硬“而且她的家人疼她愛她，同樣她也愛她的家人們，所以她讓黎鴻輝盡量壓制了那些流言，故而北京我們家裏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
賀涵點點頭，也想到榮煜會這麽做，為了家人也為了他，她一定會盡力平衡“謝謝你成全了她的這份孝心，我會記得；至於其他，也謝謝你給我機會讓我來處理。”

“原諒我的直接了當，如此直接是因為你在外人面前裝的太累，我也沒有多少時間和家人兜圈子。”這個電話算是抽空打的“總之，盡快處理好後續事宜，如果讓老爺子知道，不好辦的事和人就會變得很好辦，但我相信你一定不希望‘很好辦’的方式出現。”

“直接的好。”賀涵喜歡明煒這種直接，對於明煒這類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來說，直接是一種善意和信任“不過你以後可以用其他電話聯系我。”

“用這個號碼顯示最好。”他用的就是自己的手機“就算南南知道，她也知道該怎麽做。”

“別秀你們之間的默契，挺煩人的。”賀涵也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情緒。

明煒在電話裏笑嗤了下“對我來說你也夠煩的，但你算是我的姑父，所以再煩我也會忍耐。”

“感謝你打來這個電話，更謝謝你把她重新當成了姑姑。”賀涵態度也很強勢“沒事的話，我要忙了，想必你也很忙。”

“再見，賀姑父。”明煒算是友善“北京最近冷了很多，來的時候外套記得穿厚點。”

賀涵沒能一下子聽懂他這句結束語，對方掛斷了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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